作者:許雲輝

北齊祖珽的標簽:天才,好色,貪財,小偷,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閱讀悅讀之寫乎】 自媒體 第1张

(一組南北朝服飾圖片)

北齊秘書監(專掌國家藏書與編校工作的官名)祖珽被太上皇高湛抓進乾壽堂,質問他為什麼彈劾四大金剛尤其是"毀我士開?"祖珽厲聲答:“臣得以進入朝廷,確實全仗和士開之力!但是,和士開對臣的恩義是私情,臣彈劾他完全出於公心。和士開等四人倚仗陛下恩寵,專權作威,操控朝廷,與吏部尚書狼狽為奸,互為表裡,賣官鬻爵,政治腐敗,行賄成風。陛下不把他們當回事,臣卻擔心大齊基業毀於一旦啊!”

高湛大怒:“你竟敢誹謗我?”祖珽宕開一筆:“臣不敢誹謗,臣只知道陛下曾經強取民女!”高湛狡辯:“我那是可憐她們凍餓街頭無依無靠,才收養她們!”祖珽譏笑:“那為何不直接開倉放賑,反而把她們買入後宮呢?”高湛惱羞成怒,抄起刀環去堵他的嘴,令人皮鞭棍棒齊下,活活打死他。祖珽忍着傷痛大喊:“不殺我,陛下能得到好名聲!殺了我,我能得到好名聲!陛下三思!”高湛覺得有理,暫停用刑。

北齊祖珽的標簽:天才,好色,貪財,小偷,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閱讀悅讀之寫乎】 自媒體 第2张

祖珽緩過氣來,繼續刺激高湛:“陛下有個范增般的奇才卻不會使用,您還會幹什麼?”高湛又被激怒:“你竟然想把我比作項羽?”祖珽哂笑道:“項羽豈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人家一介布衣,率烏合之眾奮斗五年,終成霸業;您全靠吃父兄的老本才當上皇帝!臣的才能慢說是范增,就是張良,也無法與臣相提並論!”

高湛氣急敗壞,令人用土堵住他的嘴。“珽且吐且言,無所屈撓”。高湛無可奈何,令人抽打二百鞭後,把祖珽流放到光州(今河南省潢川縣)。

這個貌似典型的忠臣斗昏君的故事傳遍朝野後,不認識祖珽的人,無不敬佩他的赤膽忠心,敢逆龍鱗;了解祖珽的人卻嗤之以鼻,認為他是權欲熏心,孤注一擲,企圖扳倒和士開等人登上宰相寶座。

因為,祖珽是個典型的天才與魔鬼的混合體......

(一)天才風采

祖珽字孝征,出身東魏漢族世家,“天性聰明”,沒有學不會的技藝:文能“詞藻遒逸”,文章冠絕一時;武能盤馬彎弓,上陣交鋒;精通音律,善彈琵琶制新曲;天賦凜異,精通四方民族語言;陰陽占卜,繪畫醫術,“凡諸伎藝”,無所不精。祖珽出眾的才藝被人在歌謠中傳唱:“多奇多能祖孝征,能賦能詩裴讓之。”他吸粉無數,被世人推崇為天才少年。

在朝廷組織的對策考試中,祖珽以優異成績進入朝堂。他曾替某刺史寫了一篇為皇帝歌功頌德的《清德頌》。此文典雅秀麗,轟動一時,引起時任東魏大丞相高歡(後為北齊神武帝)的注意。高歡為了檢驗他的實力,召他面見時故意不給他紙筆,口授36件急辦事件。祖珽默記在心,出門後逐一對朝臣們傳達高歡的分派任務,居然一件不漏,深受人們贊賞。

高歡送東魏公主與柔然族首領和親,有個名人創作出《出塞》及《公主遠嫁詩》詠贊此事。祖珽一時技癢,精心唱和兩首,遠遠超出原作,“大為時人傳詠”;河南安陽定國寺建成後,需要重量級人物撰寫《定國寺碑》。祖珽因為才學過人且精通鮮卑語,被人極力推薦執筆。他精心構思,“二日內成,其文甚麗”,再次名揚天下。

(二)好色貪財

功成名就後,祖珽好色貪財的本性原形畢露。他經常召集不良少年們開party,結束後,帶他們“游集諸倡家”。對臭味相投的陳元康等狐朋狗友,他出手更是大方,時常與他們到妓院“為聲色之樂”,還帶他們回家鬼混,取出“山東大文綾並連珠孔雀羅等百餘匹”做賭資,令女僕們擲骰子賭博,以此取樂。

一次,他竟然把朋友的妻子騙到家裡參加宴會後,讓她輪流與客人陪睡。祖珽的口味很重,居然和一個六十多歲的寡婦長期通姦,還稱其為娘子。事情敗露後,成為鬨動一時的笑談。有人勸他別太過分,祖珽卻恬不知恥宣稱自己的人生哲學就是“丈夫一生不負身!”

祖珽貪得無厭,在地方擔任主管谷事的倉曹期間,利用管理漏洞,明目張胆侵吞地方稅收來飽中私囊;他為頂頭上司出謀劃策,攛掇他利用調運糧食機會,偽造上級批示,從倉庫里偷運出十車糧食。由於做賊心虛,祖珽被官兵當場抓獲。

高歡親自參與審訊,祖珽搖動三寸不爛之舌極力狡辯,把全部罪責推給上司,得以無罪釋放。出門後,他竟然厚顏無恥到處吹噓:“高丞相真是明察秋毫!不過,這事兒還真就是我乾的!”

由於偷糧不成,祖珽賊心不死,又夥同別人偽造公函,請求上級撥付三千石粟米,到手後轉手倒賣,賺了一大筆。東窗事發後,由於鐵證如山,祖珽只得供認不諱。高歡非常憤怒,責令他加倍償還騙取的糧食,並鞭打二百,戴上鐵制刑具,發配到兵器房出苦力。後來因為有立功表現,他才得以免除刑罰,到相府以僕人身份打雜。

高歡病逝,弟弟高澄(後為北齊文襄帝)繼任丞相,祖珽得以東山再起。不久,高澄遇刺身亡,祖珽的死黨陳元康也身負重傷,請祖珽代筆寫遺書時囑托:“某人替我保存着一些東西,請您取回交給我家人!”祖珽從某人口中得知那些東西是25根黃金後,財迷心竅,拿出兩根給某人做封口費,其餘全部佔為己有。

高洋(後為北齊文宣帝)繼任丞相後,祖珽獲得舉薦下級官吏的權力。他故態復萌,或暗示或明碼標價,賣官鬻爵,先後接受十幾人的賄賂,把他們全部舉薦為官員。事情敗露後,他被高洋送到外地監視居住。祖珽在途中逃脫,晚上又被抓獲。廷尉根據他的犯罪事實,依法判處絞刑。高洋念及他曾侍奉高歡和高澄,網開一面,命令廷尉減免刑罰。祖珽得以免除死罪,削除名籍。

高洋篡東魏建北齊後,大赦天下,祖珽得以重回朝廷任職。他憑借精湛醫術,出任正五品的尚葯典御(相當於皇帝的私人醫生)。為了討好高洋的第九子長廣王高湛,祖珽奏請朝廷撥付專款製造價格昂貴的胡桃油。胡桃油製成後,祖珽與下屬聯手倒賣,牟取暴利。後來因為分贓不平,事情泄露,祖珽再次被就地免職。

(三)妙手空空

除了好色貪財,祖珽還有個人盡皆知的怪癖:偷竊。

他應邀到別人府上飲酒時,盯上了兩個精緻的銅盤,悄悄揣入懷里。主人發現銅盤失蹤後,懷疑是下人所為。下人百口莫辯,請求主人搜查來客。當銅盤從祖珽懷里被搜出時,客人們都為他感到羞恥。祖珽卻臉不變色心不跳,“怡然自若”走人。

高歡宴請僚屬時,發現一隻金制酒器不翼而飛,令所有人摘下帽子接受檢查,發現金酒器明晃晃插在祖珽的發髻上;高澄為相時,有人兜售南朝著名類書《華林遍略》。高澄召集高手加班加點謄抄後,退還賣家。賣家發現少了幾卷,馬上找高澄理論。高澄查問後才知道,這幾卷書是被祖珽偷去賣了賭錢,大怒,杖責四十;高洋為相後,祖珽借到陳元康家送遺書機會,先後盜竊陳元康家裡幾千卷藏書;他還利用職務之便,偷走國家藏書館珍藏的一卷《華林遍略》。由於他賊名遠播,高洋稱帝後“每見之,常呼為賊。”

(四)依附權臣

高氏父子兄弟走馬燈般的權力更迭,使祖珽深深體會到要想保住榮華富貴,就必須跟對主子的道理。他斷定高歡的第九子長廣王高湛“陰有大志,遂深自結納”,曲意奉承。他奏請朝廷煉制胡桃油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接近高湛。他發揮自己的繪畫特長,創造性使用胡桃油做繪畫材料,精心繪制出一幅藝術效果堪比西方油畫的乘龍上天圖獻給高湛,並當面吹捧:“殿下骨相非同尋常,臣時常夢到殿下乘龍上天,所以特繪此圖敬獻。”高湛興奮地開出支票:“果真如此,我一定讓您大富大貴!”

高湛繼位後,履行承諾,破格提拔祖珽為中書侍郎。高湛當初為王時,曾多次被父親文宣帝用鞭子責打,一直耿耿於懷。祖珽也因常被文宣帝當面稱呼為賊而懷恨在心,於是啟奏高湛:“文宣狂暴,何得稱‘文’?既非創業,何得稱‘祖’?若文宣為祖,陛下萬歲後當何所稱?”高湛正中下懷,下詔將文宣帝的謚號改為太祖獻武皇帝,廟號高祖,令有關部門重新商議文宣帝的謚號。

祖珽雖“與和士開共為奸諂”,但他的躥升引起了和士開的嫉妒。一次,祖珽在皇宮後園彈奏琵琶,為和士開跳胡人舞蹈伴奏,得到高湛的“賞物百段”。和士開妒火中燒,把祖珽逼出京城到地方任太守。祖珽輾轉回京任職後,決定韜光養晦,先依附和士開,再做圖謀。就在他處心積慮想着如何向和士開獻殷勤時,機會不期而至。

胡皇後給高湛吹枕邊風,想讓他改立小兒子高儼為太子,被高湛拒絕。

祖珽獲得這個絕密情報後,馬上去找和士開獻媚:“當今天子龍體堪憂!您是否想過,皇上如果駕崩,您如何安度餘生?”和士開誠心求教,祖珽授計:“您去勸說皇上:‘文襄帝(高澄)、文宣帝(高洋)、孝昭帝(高演)的兒子都未能繼承王位,所以陛下應該趁早讓皇太子繼承皇位。皇太子和高儼雖然是親兄弟,但也必須盡早確定他們之間的君臣關系。’如果事情成功,太子即位後一定會對您感恩戴德,您的後半生就有倚靠了!您只需在皇上面前稍加勸說,我自然會上表議論此事。我們裡應外合,必定成功!”

正巧,天上出現彗星,太史官奏稱是除舊布新之象。祖珽趁機上疏高湛:“您雖貴為天子,但據《春秋元命苞》雲:‘乙酉之歲,除舊革政。’今年太歲星正好運行到乙酉位置上,所以陛下應該傳為給皇太子,以適應天道的警示。”他同時引用北魏獻文帝拓跋弘把皇位禪讓給皇太子元宏的先例來說服高湛。高湛批准奏請,宣布將皇位禪讓給年僅9歲的皇太子,自己做了太上皇。

雖然退居二線,高湛依然“軍國大事咸以奏聞”,任由四大金剛胡作非為。祖珽自恃居功至偉,“大被親寵”,產生了扳倒四大金剛登上相位的念頭。於是,他秘密搜羅證據彈劾和士開等人,鋌而走險舌戰太上皇,演出了開頭那一幕驚心動魄的話劇.......

(五)賣身投靠

祖珽被流放到光州後,光州副職張奉禮為了討好權貴,奏報祖珽雖是流囚,卻常與刺史對坐高談闊論。朝廷批示:“牢掌”(關進牢房監禁)。張奉禮故意曲解:“牢者,地牢也。”於是挖了一個深坑,給祖珽渾身戴上枷鎖,投入地牢嚴加看管。夜裡,張奉禮令人點上一種含有毒物的蠟燭熏他的眼睛。祖珽受盡折磨,被活活熏得雙目失明。

太上皇去世後,後主高緯念及祖珽擁立之功,重新提拔祖珽擔任地方官。高緯此時年僅13歲,朝政大權被乳母陸令萱和穆提婆母子與和士開一手把持。祖珽給陸令萱的弟弟寫了一封自薦信,表達強烈的投靠願望。和士開雖然嫉恨祖珽,但也承認他是個難得的人才,於是聯合陸令萱在高緯駕前為祖珽說好話:“陛下能繼至大至尊的帝位,完全是祖珽的策劃。祖珽智謀過人,請將他調回京城,以便遇事商量。”

在他們的運作下,祖珽得以重回京師,擔任要職。他對陸令萱感恩戴德,躲在幕後密謀策劃,鞍前馬後奔走效力,為陸令萱消滅政敵立下了汗馬功勞。琅琊王高儼見他們專權橫行,禍國殃民,心底十分不滿。祖珽替陸令萱密謀設計,充當陸令萱與高緯的信使,獲得高緯批准,公開殺害了高儼。

胡太後風流放蕩,早年就與和士開勾搭成奸,後來又與和尚私通。事情敗露後,高緯大怒,把她幽禁在北宮。祖珽深知這是讓陸令萱成功上位皇太後的良機,於是展開了強大的輿論攻勢。他杜撰典故向朝臣暗示陸令萱繼任皇太後的合理合法性,又在不同場合大肆宣揚:“太姬(陸令萱封號)雖雲婦人,實是雄傑,女媧已來無有也!”陸令萱也投桃報李,“亦稱珽為國師、國寶”,還特殊晉升高官,享受厚祿和七十名士兵護衛的特權。從此,祖珽成為陸令萱身邊的紅人,順昌逆亡,“勢傾朝野。”

名將斛律光對助紂為虐的祖珽恨之入骨,遠遠看見他就偷偷罵道:“這個遇事只會和小人們商量的傢伙,不知他到底想幹什麼!”他經常對部將說:“邊境情況瞬息萬變。以前的上級很尊重我們,如何調動人馬,經常與我們一起商議。自從這個瞎子掌管國家軍事機密以來,什麼事都不與我們溝通!這樣做,恐怕遲早會耽誤國家大事!”

祖珽知道後,挖空心思設計如何報復。

北周為摧毀斛律光這座邊防長城,用反間計編了兒歌到北齊京城教人傳唱:“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祖珽如獲至寶,向高緯解釋:“‘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百升為一斛,明月是斛律光的字,暗指斛律光想犯上作亂稱帝!”見高緯半信半疑,祖珽繼續添油加醋引用自己編造的歌謠:“‘高山崩,槲(hú)樹舉,盲老公背上下大斧,多事老母不得語。’高山崩喻誰,陛下心裡有數;槲樹指誰,不言而喻;盲老當然是微臣,多事老母明顯是太姬。這首歌謠就是斛律光指使人創作的!請陛下盡快除去斛律光!”高緯令朝臣們商議此事,大家都反對祖珽的意見。

祖珽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讓人買通斛律光的親信,出面告發斛律光企圖謀反。在祖珽一首策劃下,斛律光慘遭殺害並被滅族。

從此,北齊政壇人人自危,萬馬齊喑,祖珽“權勢日大”,又把手伸向軍隊。他請求擔任執掌禁軍的領軍一職,獲得高緯批准。但是,與祖珽共執朝政的宗室高元海指示相關部門,不能在詔命上簽字,並啟奏高緯:“祖珽是個漢人,兩眼又瞎了,怎麼能擔任領軍!”祖珽得知後,到高緯面前分辨:“臣與高元海素有積怨,一定是他詆毀臣!”他列舉出高元海與幾個朝臣結為朋黨的罪狀。在陸令萱的積極配合下,這些人最終被全部趕出京城,到地方任職。

從此,祖珽獨霸朝堂,同時擔任騎兵部隊和外地軍隊的總指揮。他的所有親戚雞犬升天,“皆得顯位”。高緯令數名太監伺候他的飲食起居,並賜予他天子才能戴的烏紗,特批祖珽可以不經通報直接到聖壽堂,和他一起坐在御榻上討論國家大事,“委任之重,群臣莫比。”

(六)分道揚鑣

奇怪的是,登上權力最高峰的祖珽彷彿脫胎換骨一般,好色貪財偷盜的毛病不治自愈,華麗轉身為一個憂國憂民身殘志堅的改革先鋒。針對和士開執政期間造成的官場腐敗和風氣敗壞現狀,祖珽針鋒相對進行用人制度改革。他任人唯才,大力提拔任用朝廷中聲望高能力強的官員到各要害部門擔任要職,在本系統肅清和士開流毒的影響。這些官員恪盡職守,廉潔奉公,以點帶面,很快扭轉了官場風氣,形成風清氣正的局面。祖珽的聲望由此大為提高,朝廷內外都稱贊他施行的美政。

改革初見成效後,祖珽大招頻出,着手整頓朝廷政務:減裁屍位素餐的官員和不必要的冗員;將京都最高軍事部門京畿府與領軍合併,把府內的百姓歸郡縣管轄;黜退宦官和朝廷內卑鄙宵小之人;公開招聘各類人才參與國家治理,以達到長治久安的目的。

祖珽的改革措施嚴重觸犯了陸令萱和穆提婆母子倆的利益,母子倆開始處處使絆子,故意與祖珽作對。祖珽為了實現改革目標,毅然決定與他們分道揚鑣。他指使人彈劾一件與穆提婆有很多牽連的受賄案,打算通過穆提婆受牽連後殃及陸令萱。為了擴大陣營,他請求高緯把胡皇後的兩個哥哥從地方調進朝廷擔任要職。陸令萱聞訊非常惱怒,千方百計破壞了祖珽的計劃。

由於陸令萱經常在高緯面前給祖珽上眼藥,祖珽漸漸被高緯疏遠。被祖珽當做打擊對象的宦官們趁機群起攻之,揭發的罪名千奇百怪,無所不至。高緯不相信祖珽壞到這個地步,反覆詢問陸令萱實情。

陸令萱見火候已到,才暗藏殺機說:“老奴該死!以前誤聽和士開謊言,說祖珽博學多才,像個善良的人,所以才向陛下舉薦了他。現在看來,真是天大的罪過!老奴不敢奢望所有人原諒,老奴該死!”高緯令人審理祖珽一案,發現祖珽為了改革需要,先後十多次假傳聖旨欺騙朝臣。高緯大怒,因為以前與祖珽有過不殺誓言,只解除了他部分職務。

陸令萱和穆提婆母子企圖借刀殺人,建議高緯將祖珽派往與南陳交界的北徐州(今山東省臨沂市一帶)擔任刺史。祖珽多次想面見高緯替自己分辨,都被人阻攔,只得悶悶不樂出京上任。

(七)謝幕演出

到北徐州後,祖珽完成了人生最壯麗的謝幕演出:南陳大兵壓境,城中百姓人心惶惶。祖珽首創空城計,命令守城將士大開城門,全部到城牆下靜坐。禁止行人在街巷走動,嚴禁雞犬鳴吠。

南陳軍隊見狀,懷疑城中人馬早已撤走,又不敢貿然進城,於是在城外駐紮下來,“不設警備”。夜深人靜時,祖珽忽然下令全城軍民大喊大叫,“鼓噪聒天,賊大驚,登時走散。”南陳軍驚魂甫定後,重新結陣撲向城門。

祖珽一馬當先,殺出城門,沖向敵軍。南陳軍早聽說過祖珽是盲人,料定他不會作戰。現在忽然見他身先士卒,全身披掛,左衝右突,箭無虛發,神勇無比,個個驚怪不已,於是軍心渙散,全軍暫退。

有人提醒祖珽向穆提婆求救,祖珽深知穆提婆對自己恨之入骨,早想讓北徐州陷落使他身陷敵手,所以一定會“雖知危急,不遣救援。”於是,他拒絕求援,率全城軍民“且戰且守十餘日,賊竟奔走,城卒保全。”

不久,祖珽病逝任上。

終其一生,祖珽文武雙全,才華橫溢,“心行雖薄,奇略出人”。他好色貪財,偷盜成性。為了攫取權力,他不擇手段攀附權貴,賣身投靠;但是,為了實現政治理想,他鐵骨錚錚,敢於和太上皇叫板對罵,敢於力挽狂瀾雷厲風行進行政治改革,敢於和先是恩人後為政敵的陸令萱母子分道揚鑣。在北徐州,敢於為國為民身先士卒沖鋒陷陣。

因此,對祖珽很難用忠良或奸臣定位。也許,天才與魔鬼的混合體,才符合祖珽的本來面目。

【作者簡介】許雲輝,男,1984年畢業於雲南師范大學中文系,現為雲南省保山一中高級講師。曾出版專著兩部,在各類刊物上發表文章五十餘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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