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煜牽着梅初雪的手,大掌與她的手指交扣,這樣的牽法,擺明了他的主掌權,扣住她的手,她就是想掙脫也沒辦法。

事實上,梅初雪就算想逃也不敢妄動,在這么多刀劍和弓箭對着自己時,待在嚴煜身邊反而安全,因為沒人敢傷了七王爺。

嚴煜牽着她上了馬車,駛往崇和殿,她從窗格朝外望去,外頭火把密布,看上去有數百人,隨着他們的馬車移動,在嚴密包圍下,她想逃走更是不可能。

她咬了咬唇,回頭望向嚴煜,見他正閉目養神,臉上絲毫沒有覲見皇上的緊綳,有他在旁,令她十分安心,低頭看着十指緊扣的手一眼,開口問他。

“你是何時發現那女人是假的?”

嚴煜掀了掀眼皮,當長睫睜開,灼人鋒銳的墨珠如銀光乍現般透亮。

只是一個眼神,便威懾震人。

“你還真敢問我?”沉沉的嗓音透着森冷,看來他對於她這次的逃離,非常不滿。

見他不滿,她反而很開心。

“有什麼不敢,你不也沒事嗎?而且說來這也要怪你,你若是不困住我,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她哼道。

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面前,她就是很自然地耍任性,並以此為樂,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全天下大概只有這男人鎮得住她吧,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喜歡上跟他撒嬌了。

嚴煜只是輕輕一哼,淡道:“一抱住她,就知道是假的了。”

她瞪大眼,不可思議地問:“怎麼可能,那女人身形跟我幾乎一樣耶。”

嚴煜冷道:“我們天天在一起,豈會不知?”

她聽了臉蛋一紅,反而嘀咕道:“你先前追殺我的時候,可是沒抱過就認出我的。”

嚴煜睨了她一眼,沉聲道:“看來回去之後,還需要再好好馴服馴服。”

聞言,梅初雪打了個冷顫,不敢再激怒他,卻也不肯服輸,只好與他大眼瞪小眼地對峙着。

這時外頭傳來侍衛的聲音。“殿下,到了。”

車簾掀開,嚴煜牽着她下了馬車,兩人拾級而上,進了大殿,皇上就在裡頭等着他們。

一進去,梅初雪就見到皇上森冷陰鷙的面孔,心想這兩人不愧是兄弟,那閻羅似的表情還真像。

有嚴煜在,她不怕,這個殘局就讓嚴煜來收拾吧,哼。

“大膽!見到皇上還不下跪!”一旁太監向梅初雪喝令道。

梅初雪才懶得理他,她為什麼要向這臭皇帝跪?在這世上,除了師父和義父,她誰都不跪,包括嚴煜,都別想要她下跪,因此她當作沒聽到,把臉轉開。

如此刁蠻態度,惹得太監發火,他是皇上身邊的內侍,雖是奴才,在宮中誰不是看他面子,區區一個要殺頭的罪犯,竟敢給他白眼。

“大膽刁婦--—”太監罵道,但是刁婦二字才出口,一個利器猛然擊來,讓他痛嗚一聲,捂着傷口痛苦地跪在地上,他的嘴巴被打爛了,而出手的正是七王爺嚴煜。

“本王的女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置喙了?”嚴煜沉聲道。

皇上用力拍案,這案桌被他一拍,霎時裂成兩半,嚴家的男人都習武,皇上也是會武的,只不過自從繼位後,便甚少用武了。

但七皇弟當着他的面,打了他的內侍太監,擺明是在告訴他這個皇帝,不準動那個女人。

“七皇弟,為了這個罪婦,你打算忤逆朕嗎?”

這話中充滿濃濃的威脅和警告,以往,嚴煜再如何離經叛道,皇上雖然發怒,頂多罵罵罷了,眾人都明白,在皇族中,皇上對七王爺是特別的。

因為七王爺不管行為如何乖張,那隻是性子使然,不管他做了什麼事,他是絕對忠於皇上的。

如今,皇上這回的怒火併不尋常,眾人都深深感受到,他殺意盈然。

嚴煜神色冷漠,依然不動如山。“皇兄,我喜歡她。”

面對皇上的威脅質問,他只是直白地回了這一句。

“哼!只是一個女人!”皇上忿然道。

“她不只是一個女人,而是我看上的女人。”他說得很明白,他要這個女人,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動。

皇上以往或許會買七皇弟這個賬,但是這一回,他真的被惹怒了,這個女子犯了他兩個大忌。

一是她害得七皇弟遇刺,他派出的探子已向他稟報,七王爺之所以遇刺,完全是因為這個女人的緣故,大昱皇朝的戰神何等珍貴,這女人竟然害得他的七皇弟差點沒命,光是這條罪,斬她一百次都不夠。

二是她擄了他的女人,他是天子,他的妃子被擄,於他天威何存,這是對帝王的挑釁,更是饒她不得。

“若朕執意殺她呢?”這已經是明白要他做出選擇了,是把這女人交出,還是與帝王為敵?

皇上是不可能留禍害在七王爺身邊的,因為七王爺是大昱皇朝的棟梁,凡是出現在棟梁附近的蛀蟲,皇上都會不擇手段除去。

皇上與七王爺的對立陷於緊綳,令眾人惶惶不安,連梅初雪都感覺到皇上的殺意堅決,不由得額冒冷汗。

雖然嚴煜很喜歡她,可她不認為嚴煜會為了她與大昱皇帝翻臉,攸關性命和權力富貴的時候,嚴煜說不定會放棄她,到時,她該怎麼辦?

如果他把她交出去,她、她一定不原諒他……

靠人不如靠己,她已經作出決定,如果嚴煜敢放棄她,她就挾持他,以他的性命要挾闖出去。

在這氣氛僵持的當口,杜威遠走進來,他來到嚴煜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話,嚴煜朝他點點頭,杜威遠看了下皇上森冷的臉色以及劍拔弩張的氣氛,於是饒有興味地站在一邊,竟是等着看熱鬧。

這時嚴煜打破僵持的氣氛,開口了。

“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皇兄既然如此重視她,我還給皇兄就是了。”這話一出,不僅皇上臉現疑惑,連梅初雪也是一陣好奇。

不等皇上開口,嚴煜對杜威遠命令。“帶進來。”

“是。”杜威遠應答聲嘹亮有力,立刻對門外的屬下喊道:“把人請進來。”

他用的是“請”,而不是“帶”,好似這人身份尊貴,不得無禮。

正當梅初雪和皇上納悶之際,那緩緩出現的芳影,為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帶來震撼。

一名女子被兩名婢女扶進來,她不是別人,正是洛華兒!

一見到洛華兒,梅初雪差點暈倒,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臉色青白,寒涼浸骨的恐懼正侵襲全身。

皇上陰鷙的目光則綻出一抹灼亮。

洛華兒站在那兒,身穿平民衣裳,卻絲毫不掩她遺世獨立的氣質,柔美的身姿皎若雪蓮,水波輕漾的眼眸沾染了憂愁,讓人恨不得撫平她的不安。

因為她的出現,讓皇上渾身散發的戾氣如冰山化水,眸中的殺氣也被熾熱的溫柔取代。

原來,嚴煜說要還給他的女人,是他的寵妃。

“愛妃,過來。”皇上向她伸出手。

“不!”

梅初雪再也沉不住氣,她震怒了,驚慌了,若不是嚴煜困住她,她早已沖向洛華兒。

聽到梅初雪的叫喚聲,洛華兒也慌了,她看着梅初雪,想要走向她,可是兩名婢女一左一右扶住她,帶了些力道,雖不至於弄傷她,卻也使她動彈不得。

而且在杜威遠的示意下,兩名婢女將洛華兒拉向皇上那兒,是要把她交到皇帝手上。

杜威遠是嚴煜最忠心的下屬,這次洛華兒之所以能被找到,便是嚴煜授命他於全城搜索。

“不!放開她!”

梅初雪如發狂的小獸,不斷怒吼,掙扎着要脫離嚴煜的懷抱,可嚴煜雙臂如鐵,牢牢將她困住,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她的華兒被送回虎口。

所有的一切都白費了,她潛伏皇宮,處處張羅,用盡心力保護華兒,成功助她脫離冷宮,也得到皇上的重視,還在皇上盛寵時離去,不但可以保洛家平安,華兒也能脫離深宮冷院。

一切按部就班,就只差最後這一步。

就因為最後這個環節出了差錯,她處心積慮營救華兒的計劃翻盤了。

徜徉山水、逍遙天地的願望,就此灰飛煙滅了,這叫她情何以堪,叫她怎能眼睜睜看着華兒又落入深宮,過着戰戰兢兢的日子,與那些各懷鬼胎的宮妃斗個你死我活?

她不要,也不願,憤怒和恐懼揪得她的心像被撕扯般疼痛。

洛華兒被帶到皇上面前,立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納入懷中。

皇上盯着洛華兒略顯蒼白卻不失絕美的臉蛋,深沉的眼眸將她與梅初雪的互動看進眼中。

他是帝王,心計不比一般,何等聰明,自然看出其中的問題。

洛妃不是被擄走的。

“臭皇帝!放開她!”

梅初雪着實氣瘋了,加上看到華兒被皇上擁在懷里時,那如同小兔落入虎豹利爪下,簌簌發抖的無助模樣,竟口不擇言大罵皇上。

如此辱罵皇上,可是要砍頭的。

皇上震怒,戾氣再起。

“你敢對朕無禮,朕殺了——”

“皇兄!”

暴喝聲打斷皇上要說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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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初雪和皇上皆是一愣,嚴煜這句暴喝用了內力,直震得大殿上人人心驚。

“你幹什麼呀!”

梅初雪只是怔了一下,便又氣急敗壞要掙開他的箝制,但任憑她再掙扎,都無法撼動這雙鐵臂分毫。

皇上雙目如電,瞪着七皇弟冷漠的神情,那雙比刀鋒銳利的眼眸散發着佔有的警告。

一對上那雙利眸,皇上便明白,君無戲言,嚴煜在阻止他下令。

皇上自幼就了解七皇弟的脾性,他和別人不同,對權位沒興趣,對榮華富貴也無欲,只喜歡開疆拓土。

可是現在,他對這女人起了興趣,這是破天荒的事,也是第一次他明白向他人宣示,這女人是他的所有物,擅動者,殺之。

皇上面色鐵青,額角青筋賁起,他憤怒得想要下令,但在開口前,那陣陣襲來的威壓不斷示警,不準他說出任何要殺了梅初雪的話。

他是天子,九五之尊,七皇弟居然為了這個放肆的女人向他施壓?

皇上俊朗的面孔如罩寒霜,他也在施展他的天威,而隨着他的天威壓去,嚴煜那陣陣傳來的威壓更是加劇,分毫不讓。

被困在嚴煜懷里的梅初雪根本不曉得這兩人正以內力較勁她的生死,她只是忙着要扳開鐵臂,奈何這鐵臂如牆,怎麼樣都扳不開,氣得她往他手臂狠狠咬去。

嚴煜不動如山,他的威壓勝過皇上,那源源不絕的內力將皇上的天威逼回,令他胸口壓迫難受,一句“殺了她”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皇上胸口疼痛得如同窒息般,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吐出血來,這實在有損龍顏,他更驚訝七弟的堅持,為了一個女人,竟絲毫沒有退讓的餘地,即使是面對他這個皇上。

“皇上……”

懷中怯怕的嗓音,帶着哭腔,柔柔軟軟地喚着他。

皇上低下頭,瞧見洛華兒哀求的眼神,她目若秋水,眼中裊裊水霧如同一幅天地毓秀的水墨畫,哀求地望着他。

霎時,他剛硬的心被軟化了,如同清泉洗滌般,化解了他的憤怒。

罷了!罷了!不過是一個女人,如果殺了她,讓愛妃從此怨他,他還如何征服她的心。

七皇弟要那女人就成全他吧,區區一個女人換來他的忠誠,還是劃算的,要知道,身邊有個重要的棋子,且這棋子願意為他打江山,還對他的皇位沒興趣,可是難求的。

皇上決定讓他這一回,率先把天威收回,他一收回,立刻察覺那令他無比難受的壓力也消失了。

皇上狠狠瞪着嚴煜,怒道:“若不想讓我殺了她,管好你的女人!”說完,便大袖一甩。“滾!朕不想看到你們!”

嚴煜也不啰嗦,轉身離開大殿,懷中的小獸還在發狂掙扎着,將他的手臂咬出血。

但他仍堅定地抱着她上了馬車,不管她的抗議。

“放開我!嚴煜!你竟敢把我的華兒擄走,我恨你!”

她氣恨道,在嚴煜把洛華兒帶來時,她就明白了,是嚴煜找到華兒,將她交給皇上。

他破壞了她的計劃,令她功虧一簣,所有辛苦付諸流水,她更恨他毀了華兒的幸福,因為恨極,她的淚水潰堤,雙拳朝他打去。

“嚴煜,我要殺了你!”

話一出口,馬車周邊的侍衛面色一驚,杜威遠更是臉色一沉,他也不顧是否會觸怒嚴煜,堅決掀開車簾。

眾侍衛怒氣騰騰,殿下是他們的主子,區區一個女子竟敢揚言要對殿下不利,忠心護主的他們說什麼也要制止這個囂張的女人。

然而杜威遠才掀開車簾,便發現梅初雪躺在嚴煜懷里,人已被他打暈。

嚴煜摟着昏迷的她,低低說道:“只有把洛妃交出去,才能救你,否則皇兄不會放過你的,在這方面,皇兄的性子跟我很像。”

他這番話,是對她說的,可惜她被打昏,聽不到他話中的憐惜,一旁的杜威遠看在眼中,心想殿下對這雪姬,似乎太過重視了。

就在此時,嚴煜嗆咳了下,唇角溢出血絲,顯然是快撐不住了。

“殿下!”杜威遠低吼,神色緊張。

無人知曉,其實殿下中毒了,那一場刺殺,刺客雖然殺不了殿下,卻狡計得逞,使殿下中毒。

然而嚴煜一直忍着,沒讓人發現自己的異樣,適才在殿上,他為了制止皇兄下殺令,動用內力,才讓毒性發得更快,喉頭壓不住腥甜,終於吐了一口血。

“快回王府。”嚴煜沉聲命令。

杜威遠心知不能讓人知曉殿下中毒,尤其在尚未查出幕後主使者是誰時,更要防患於未然,遂趕忙拉下車簾,命馭夫加快速度。

馬車疾馳,朝王府駛去。

梅初雪醒來時,是在熟悉的床榻上,這里是王府南院的寢房,她再熟悉不過了。

在她醒來後,奉命隨侍在側的婢女見她睜開眼,立刻輕道:“雪姬夫人醒了?可要用膳?”

梅初雪神智剛剛清明,便想起所有的事,一股怒火填膺,嚴煜不但阻止她救華兒,還打暈她!

她從床上跳起來,現在只想殺了他。“嚴煜在哪裡?叫他出來!”

憤怒的她奔出寢房外,從護衛腰間奪過一把劍,就要尋嚴煜去。

面對她熊熊殺氣,眾護衛們也紛紛拔刀相迎,他們得了杜威遠將軍的命令,知道雪姬醒來後,必然勃然大怒要找殿下尋仇,但他們同時也知道殿下重視雪姬,絕不能傷她分毫,所以只是擋住她的路,守在殿下房門外。

“讓開!”梅初雪沉着臉,厲聲命令。

“雪姬夫人,請回房,莫沖動誤事。”其中一名護衛勸道。

“你們不讓開,休怪我下手不留情!”

她是真的動氣了,華兒再度落入皇上手中,打擊太大,需要發泄的出口,這股氣,自然對准始作俑者嚴煜。

她神情冰冷,眸中有着決絕,看似真的要硬闖,眾護衛面有難色,若真的動起手來,就怕傷到雪姬,自家殿下不顧毒性侵體,冒險闖牢獄救她,足見雪姬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不輕。

正當梅初雪與護衛僵持不下時,一聲喝令傳來。

“住手!”

杜威遠從屋中走出,眾護衛見到他,便立刻收起刀劍。

他迎上梅初雪眼中的怒芒,沉着臉,耐着性子對她說道:“雪姬夫人,你可知道,殿下因你而中毒了。”

梅初雪聽到這話,先是一驚,但隨即又恢復怒色。“那又如何?”

“殿下之所以中毒,是因為那易容成你的女人,當殿下發現她不是你時,已經太遲。雖然殿下及時封住穴脈,欲運功將毒逼出,卻聽到宮中暗衛通報,說你被皇上拿住,甚至想要殺了你,殿下一聽,立刻趕至天牢營救,也因為用了內力,才讓毒性入侵。”

說到這里,杜威遠雖然氣得也想殺她,但想到殿下已下了命令,不準任何人動雪姬,也只能忍着,並藉著告訴她事情經過,好讓她知道,殿下為了她,做了多少犧牲。

“殿下因你中毒,若讓皇上知道,你必沒命,所以殿下才在皇上面前裝着,他命我搜尋洛妃,是因為只有將洛妃交給皇上,皇上才會打消殺你之心,你事跡已敗露,皇上遲早查出洛妃是受了你的慫恿才逃出宮外,這是死罪,皇上必會布下天羅地網緝捕洛妃,趁還來得及,將洛妃送回宮中,不但救了你,也是救洛妃。

“現在殿下毒發,隨時有生命危險,卻仍下令不準任何人動你,雪姬夫人,我跟着殿下這些年,可從沒見過殿下對哪個女人這么大方,殿下這回救你,是在全盤思考之下所作的決定。”

杜威遠將事情利弊全盤分析給她聽,他們的殿下即使中毒了,也依然思慮周密,處處為雪姬打算。

他們不明白,這雪姬何德何能,讓殿下願意為她做這么多。

梅初雪原先還激動憤怒着,在聽了杜威遠的一席話後,她怔住了,手上的劍也緩緩垂下。

她的確是恨嚴煜把華兒交給皇上,可是並不願他死,一想到嚴煜還在與毒性對抗中,心頭不由得一慌。

她手中的劍掉在地上,發出鏗鏘聲響,她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遂抬頭望着杜威遠。

“讓我進去看他,說不定我可以助他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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